翟辅民其人
翟辅民是一个伟大的宣教士,他并非是一个“普通士兵”,而是一个具有策略和卓识远见的“宣教将军”。但是在实际布道中那些穿梭于村庄之间的工作,他能做的很有限,必须由他人来完成。糖尿病和心脏病一直伴随着他,唯有他强烈的决心才能使他继续前行。
为了照顾他虚弱的身体,他不得不采取一些方式,这些方式对于那些不了解他身体情况的人来说可能会显得奇怪。比如为了保存体力应对棘手的心脏病,他制作了一张像医院里那样可以拉到床上的桌子。这使他能够在躺着的情况下完成许多繁重的工作。通常他会在凌晨四点就起来工作。几小时之后早餐送到时,人们会发现他周围全是字典、释经书和圣经,床旁边满是一页又一页已完成的手稿。
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精力充沛的人来说,被这样的方式限制着是痛苦的。一个意志薄弱的人也许早就已经放弃这场争战了。每一个在故乡的人都一直在等着他回家。如果他同意回到加拿大并定居下来,财富、舒适和安逸都将属于他。如果他这么做了,没有任何声音会反对他,因为他确实是一个病人。常识表明他不适合留在中国,但他是一个战士,所以他选择留下来继续完成工作,至于如何完成这并不重要。
尽管翟辅民身体有诸多的缺陷并且对这个世界心怀沉重的负担,但他从不陷入抑郁,也不难相处。虽然他不可避免常常独处,但他的本性却绝非隐士。只要环境允许,他最喜欢的莫过于和朋友彻夜畅谈,带着极大幽默感豪爽地诉说故事。
在翟辅民生命中有一个品格使他特别受其他宣教士们的喜爱,那就是谦卑。尽管他位分极高,但他始终都是一个谦卑平易近人的人。那些离别家乡初来乍到,显得青涩、笨拙不安的新宣教士们,都会被他以对待世界伟人般的热情所款待。所有的陌生感都会在翟辅民友善的微笑中瞬间消失,新宣教士们都会觉得自己仿佛早就是这大家庭中的一员了。
在一次与宣信的私下交谈中,当时还是一个年轻学生的R.R.布朗(R.R. Brown)勇敢问到“如何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宣教士”,宣信回答说:“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宣教士’,他必须是一个拥有大爱的人”。这句即兴直言虽未经深思熟虑,但蕴涵了丰富的属灵哲理。司布真曾说过一个牧师所能服侍的会众规模总是和他心胸的容量成正比。至少在这一点特质上所有的属灵领袖都是相同的——他们都有宽广的心胸。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爱。那些慷慨去爱的人总是对他人有着神奇的影响力。仅仅拥有智慧是不够的,仅仅拥有圣经知识也是不够的,甚至正直公义的生活若缺少这最伟大的恩赐,也是枉然。
翟辅民深深地爱着每一个人,他的爱不是像科学家或者民族研究者那般冷漠的爱,他的爱几乎不包含任何理性的成分,他的爱从来不去揣摩分析,就是一片纯粹浩瀚的情感海洋。他爱人们本身,而且被一种超越理性的内在驱动力所吸引。无论他们的民族和肤色是什么,他在人们的陪伴下都感到快乐。他从来不需要“忍受”别人——因为他太享受他们的陪伴以致于他从不会对他们感到厌倦。无论他们是印尼人、法国人、荷兰人,白人或是黄种人,高官还是被殖民者,他都以纯粹的爱爱着他们所有人。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如同温暖阳光般的爱。
1907年,在梧州,米妮和翟辅民迎来了他们的女儿玛格瑞。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成为他心中的珍宝。他对女儿的爱是一股纯粹的洪流,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洪流般的爱变得愈发深沉宽广。在那段时间,他的信件中所描述的尽都是女儿对他的吸引。其中在一些从未公开写给近亲的信件中,包含的都是如诗般美丽的文字。阅读这些信件并凝视着玛格瑞总是依偎在父亲身旁的家庭照片时,会让人心生一种近乎宗教敬畏的情感。面对燃烧的荆棘,那些平凡的人能做的,只有脱鞋下鞋子。
如果我们必须剖析这个人,剖析他灵魂深处以探究是什么造就了他这样一位伟大的宣教士,爱就是我们问题的答案。我们不需要再过多分析,他爱神并且爱神所创造的一切。似乎在他心中涌流着一股不断上升的爱意,这爱亟待找到所倾注的对象。他的家人亲戚或是朋友无一例外都能感受到这爱。他的信中屡屡提及他的妻子,无不表达着对她的爱。他从世界各地写给父亲的信件,都充满着深沉且真挚的情感。在他写给妹妹伊丽莎白的信中,则带着一种如同少年般单纯的爱。
随着年岁渐长,他拯救失丧者的热忱愈发炽烈,异象日益开阔,目标亦愈发专注。他办公室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幅地图,他常如战场元帅般在此俯身研读数小时。他主编的每期杂志必刊地图,讲道时案前必展地图,言谈间总离不开那些等待光明的地域与人群。
他之所以能完成如此浩大的工作,全因其拥有超凡自律,而这种自律在生性活跃者中实属罕见。如果苦修主义是为了更高的目标而严格摒弃冗余,那么翟辅民确实是一个苦修主义者,但他却是一个没有带消极气息的苦修者。如果说他“鄙弃欢愉而甘守辛勤劳作的日子”,那不是为在神或人面前积功累德,而是为了凝聚全力完成眼前伟业。
然而翟辅民身上毫无极端主义者的印记。他身形魁梧,笑容可掬,心胸开阔,在任何群体中都从容自若,善用友善的调侃,从表象看来,他是个深爱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人。他是跨越两界之人,既是一个沉思的神秘主义者,他的眼神透露着他对精神以及超自然事物的深刻思想,但他又成功将信仰生活与现世需求相结合,从未迷失在徒劳的沉思中。
如果容我创造新词来描述翟辅民的灵性类型,我愿称其为外向型神秘主义者,他早已学会了随事祷告的秘诀。他将祷告与工作视为同一圣事。凡属神的事工,皆为祷告。我所知唯有一人如翟辅民这般,将工作与祷告这两种行为融合到如此境界:正是教导“操练与神同在”的劳伦斯弟兄。据他见证,退修之时与工作旅行之时并无两样。他如此深切地感知上帝的同在,以至每个寻常举动即是一个祷告。这正是翟辅民的精准写照,也解释了他为何能始终在圣灵的同在中永不停歇地作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