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辅民的事工模式
这部分似乎该看看翟辅民的宣教事工理念了。这是一种基于《新约》原则的简单理念,充满了质朴的智慧。由此他逐渐发展出了自己的事工模式,从早年在华南地区到生命终结,这种模式始终贯穿在他一切事工中。
翟辅民似乎没有事先坐下来仔细思考并制定出一套策略。他的思维方式也不是这样的。他的想法都是在行动中产生的,就像一只燕子傍晚在飞行中觅食一样。《圣经》和他自身美好的灵性引领着他,而艰难的遭遇则会修正他理论中的任何缺陷。他的观念从来都不复杂,也易于理解。毕竟,宣教工作看起来比较简单,就是主要做四件事:建立联系、传福音、建立教会和教导,仅此而已。但要做好这些基本工作,一个人或许要付出毕生的辛劳。然而,这样的辛劳必将结出果子,因为这是基督差遣祂仆人去做的事。
第一步是建立联系。在建立联系之前,无法开展任何事工。宣教士必须走进那些失丧的人。这是翟辅民宣教理念的基本准则,也是对他的一种命令。在他里面产生的这种感动,从未离开过他。看到福音未及之地的地图,或听到未识福音者的名字,都会搅动他的负担,就像战马听到进攻的鼓声一般。翟辅民是拓荒者、探险者,也是投身于寻找隐秘族群和新民族的冒险者。
正是宣教工作的这种特点,引起了人们的兴趣。我们都像孩子般喜欢通过间接的方式感受宣教士冒险经历带来的刺激,翟辅民也深知这一点。作为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他愿意给国内的人们讲述他们想听的故事。他小册子和杂志上的文章读起来就像真实发生过的荒野历险,但这些内容并非只是为了讲故事,也不只是为了娱乐。翟辅民对待宣教的态度是严肃的,绝不会拘泥于故事本身。如果这些外国故事和异域风俗能赢得人们的关注,他就会继续这么做下去,但他的目的是清晰的。他需要帮助,需要大量资金,更需要年轻人投身于他的宣教事工。他们确实来了,乘着祷告的翅膀,带着国内人们的奉献,这些年轻人不断地涌现出来。
建立联系之后,就可以传福音了。基督已经呼召他的门徒进入全地使万民作祂的门徒。翟辅民只看重一件事,就是尽快为基督赢得失丧的灵魂,使他们尽快相信耶稣是他们个人的救主,无需等待西方信仰对他们的影响或长时间培训课程对他们的塑造。他们只要听到福音并愿意接受,就肯定能得救,就像任何一个西方人。
这就是翟辅民的理念,这种理念在一对一的事工中被证明是恰当的。这种理念很有效,也显示出了祂的荣耀。生命一夜之间被改变,被这简单的宣教方式所转变。人们确实能够一跃进入了神的国度,而大部分经历了这种巨大改变的人,在后来的生活中也证实了这种改变是真实的,也是持久的。
下一步就是在新信徒中建立教会。开始的时候,教会形式需要简单一些,只是一个比较松散的、有共同愿景的小组,也从信徒中挑选了带领这个小组的领袖。一段时间以后,教会形式就会发展得更加完善,包括设立牧师、执事和长老。但这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在新信徒被栽培成熟之前,教会领袖实际是由宣教士承担的。有严格教会理论的人可能不会很赞同这种做法,但它确实持续地产生了果效,这事实是无法被忽视的。
接下来,新教会必须接受信仰全备真理的教导,即必须接受全面的指导和装备。要实现这些,有两个途径不可或缺:学校和出版物。在建立教会之后,如果条件具备的话,翟辅民会很快开展这方面事工。
翟辅民制作的印刷品与使徒保罗写的书信作用相似,就是在距离遥远而无法直接交流的情况下,与不断增多的新信徒保持联系的一种方式。这些印刷品也为这些新信徒提供了优质的属灵读物。翟辅民制作的印刷品的内容通常会针对特定的需要,由他自己撰写。当信徒不断成长,需要更多内容的时候,如果条件具备,他们也印制书籍、单张、杂志、圣经课程和圣经各卷书的注释。
制作印刷品的同时,他也设立圣经学校,作为传播真理的有效手段。翟辅民对圣经学校的正面作用坚信不疑,甚至到了不可撼动的地步。他深知圣经学校的力量,并以不懈的热心推广它。外国宣教士永远不会在任何其他国家的宣教事工中起决定性作用。最出色、最迅速的工作总是由本土基督徒在自己的同胞中开展的。但这些本土基督徒必须首先接受教导,建立基于真理的信仰,并接受训练,才能产生有效的服侍。除了圣经学校,没有其他手段能做到这一点。因此,每个地区都必须设立至少一所圣经学校,如果需要,还应该设立更多。这就是翟辅民的观点,而实际果效也再次证实了这一观点是正确的。
基督信仰在福音未及之地迅速的传开,也见证了翟辅民的异象是从神来的。他绝不允许他的同工们聚集在一处,而是希望他们分散开来,投入到不同地方的事工中去。他非常坚持这一点,以至于他的一些同工有时会质疑他的智慧,有的人甚至敢于公然反对他。然而,后续的发展往往证明他是对的,质疑者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正确的。
翟辅民在一位官员面前请求允许传福音时,这位官员说道:“你们肯定会集中力量在一处吧?”
“当然了。”翟辅民很快表示认同。然后他走到挂在墙上的一幅巨大的全国地图前,用手指一个一个的指出地图上的各个地点,说:“我们会在这儿、这儿、这儿和这儿集中力量。”
“什么?你们有多少宣教士呢?” 这位官员惊讶地问道。
“六个。”翟辅民严肃的回答道。
正是这种所谓在全国各地“集中力量”的策略,为他的宣教事工带来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尽管事工进展迅速,但他从来没有陷入一个误区,就是一个地方接着一个地方打卡式地宣教就是完成主工了。他不会让新信徒再堕落回到原有的生活方式中。即便是只有几个新信徒的地方,也必须建立教会;新信徒的信仰必须加以坚固。然后,宣教士才能开始新的事工,在此之前宣教士绝不能离开。这是智慧的,也是《新约》中的做法。这或许会成为对各地宣教组织有示范作用的事工模式。
有些人认为,我们向一个人群宣讲过福音后,不用考虑结果,就可以转向下一个地方传福音,这种观念一直以来都是错误的。虽然这也是当今很多宣教事工背后的理念,但它实则为一种方法上的明显谬误,根源在于对大使命的误读。有趣的是,卫斯理和他的循道会在早期的宣教教事工中就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了解他们是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会给我们带来启发。
在1848版的循道会章程中体现了以下观念,我猜测这也可能是卫斯理本人早期的思想。在“在各地宣教事工中继续或停止事工的规则”这一标题下,这个问题也被提出来:“在不建立教会组织的情况下,在尽可能多的地方宣教,这是可取的吗?”答案是明确的:“这绝对不行。我们在很多地方都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尝试,但所有的种子都落在了路旁,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果子。”
翟辅民有着长老会的背景,他是否曾认真关注过早期循道会的做法,这点值得怀疑。但在烈火般的经历中,他学到了与他们之前所学到的相同的教训,并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或许不是关于这个主题的最终定论,但明智的宣教士会恭敬地倾听这些前辈的经验。他们巨大的成功成为支持他们理念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