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召
翟辅民年轻的时候,在多伦多公立学校上高中。毕业后,在加拿大学院的预科班学习。他在预科的学业完成后,决定暂缓深造,并在加拿大寿险公司找了一个职位。当时,翟辅民二十岁,也正是在此期间,他结识了宣信(A.B. Simpson)并且深深受其影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服侍基督的呼召日益强烈,到后来他已经无法抗拒——他必须成为宣教士!他内心一面在权衡与纠结,另一面又因为犹豫而不安,但同时,内心深处知道解决这种不平安的唯一途径乃是顺从上帝的呼召。他在上帝面前祷告,为自己开脱,诚恳地表达称自己缺乏恩赐和预备。
数年前,宣信(A.B. Simpson)为了给快速增长的宣道会培训工人,在纽约创办了一个学校。这是一所相当务实的学校,它不提供学位,而且几乎没什么名气。但它的门槛很低,学费也很便宜。除了这些优势外,这所学校更拥有一支卓越的师资队伍——一群博学而虔诚的学者们,如同神迹般从多个福音派教派汇聚而来。翟辅民对此并未多犹豫,便决定进入纽约宣教士培训学院学习,作为他真正踏向禾场的第一步!
可是迈出这一步还有一个最艰难的问题,就是翟辅民必须告知父亲他的计划,且获得父亲的同意。因为他的父亲此刻年纪老迈,一生虽经历坎坷,也算小有成就,并且在性格上一直比较强势,他对儿子们有他自己的打算。他的长子,也就是老大,辅仁(Will),已被计划好接替他成为《多伦多环球报》的编辑和出版人,而辅民,则继续留在待遇丰厚的保险行业。他只要一合眼,就能看到辅民将成为加拿大最富有的人之一,而辅仁和《环球报》也将在该国未来的政治领域举足轻重,这就是他的梦想。而且迄今为止,他似乎有一种非凡的神奇能力,能使梦想成真。
一天,年轻的辅民走到父亲身旁,平静地告诉父亲,他已决定成为一名赴中国的宣教士。不出所料,他和父亲之间瞬间从晴空万里变成一场剧烈的暴风雨!但这是一场不平等的较量,天平完全倾向他父亲这一侧。因为他父亲无论是年龄上、权威上还有经济上,都碾压他;而他有的,只有异象、战士般的热情以及那份单单顺服神的坚定决心。
曾有这样一个传闻:他的父亲以剥夺继承权作为威胁,警告年轻的辅民,若他执意坚持自己的计划,他将失去家产的继承权。但辅民的哥哥翟辅仁作为此事自始至终的见证者,坚决否认了这一传闻。而据我所查阅的信函来看,这个传闻也显得极不可信。诚然,这似乎少了一种传统观念里在他人成为殉道者时看到的那种带有几分艰难和牺牲的殉道味。不过以他父亲干脆利落的性子,我们倒不难相信,在争论最激烈时,他确有可能因情绪激动,至少隐晦地暗示过:若儿子拒绝放弃那荒唐而狂热的计划,将被剥夺继承权。
剥夺继承权这一传闻不可能无中生有,推敲之下,其中的一个原因可能是他父亲断然拒绝资助辅民在纽约宣教士培训学院的学业。倘若辅民愿意妥协,留在加拿大成为一名正规的长老会牧师,一切自然好说——家里将支持他所有的学费开销。但偏偏是宣教!偏偏是中国!绝对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到了九月份,事情终于有所缓和。辅民准备动身前往纽约,半工半读完成学业。可他父亲的态度虽然有所转变,却还是不同意。但显而易见的是,谁都无法改变辅民现在心中的想法。辅民决定静观其变,等候转机的出现。“要是宣道会派你去中国,”他父亲对他说,“让他们自己去承担所有费用吧!你休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语气稍顿,又软化几分:“不过……若你意识到整件事是个错误,想回家的话,随时告诉我。我会把钱打给你。”
随后三年,辅民学习非常刻苦!这所早期宣教士学校的课程表上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科目,因为所有踏入这所校门的人既无心关注文科方面的知识,对技术方面的学科也兴趣寥寥——除非这些知识与宣教士的工作具有实际关联。首届学生的目标非常明确:他们在此接受必要的训练,只为能早日前往那些基督未被传扬之地去宣讲福音!他们心中燃着熊熊烈火,恨不能即刻奔赴禾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