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拦阻

一场世界大战突然在世界的另一边爆发了。法国深陷战争风暴的中心。很快德皇的军队践踏了比利时,以势在必得之姿挺进巴黎。法属中南半岛一片沸腾。居住在那里并效忠法国政府的法国人竭力地表现出和国内的人民一样对国家的效忠。他们试着以怀疑众人来显示出对本国的忠诚。整个空气充斥着不信任和仇恨。

善良的老艾萨克·赫斯(Isaac Hess)因长久过着属天的生活,已几乎完全忘记自己属世的国籍,因此被质疑是一个德国的拥护者。霍斯特勒(Hostler)的名字听起来也是让人生疑。在这一波民族主义的狂潮中,法国官员封锁了印度支那的宣教站并且禁止在当地传讲福音。两名当地宣教士因让那些效忠的法国人心存不悦,就被驱逐出境,有另外两名宣教士也跟随离开。其余的宣教士可以留下来,但是他们绝不可以传扬福音或者尝试宣传他们的信仰教义。在法属中南半岛的福音工作就这样突然中断了。

然而法国官员们无法抵挡神的力量。在越南(当时称为安南)的教会绝不会就此被击败。由于工作已经不能公开进行,因此转入了地下。工作也转交给当地的同工。在这样的处境下宣教士们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候、学习语言,并等待战争的结束。越南(当时称为安南)本地的基督信徒继续开展工作。工作发展异常迅速,不断地有人信主。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剧烈波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法国官员开始注意到基督信仰里那种纯全良善的道德观对人们的影响。他们不由得感到高兴,并逐渐对宣道会的工作表示赞许。

1916年翟辅民被选为法属印度支那的辖区总管。他的总部依然是在梧州,但现在他将有能力在不同的领域取得成功。他最先的行动之一就是访问法属中南半岛总督。当时战争还在进行,人们依然常常提到法国将军霞飞(Joffre)。翟辅民很巧妙地利用这点。在与总督交谈期间,他不经意地提到霞飞和翟辅民非常相似,也有可能是远亲。

总督笑了,这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想支持这位友善的外国人,但他的权利也是有局限性的。他要对发生的一切事负责任。犹豫了片刻,总督同意解除禁令,允许福音在中南半岛的传播。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只在口头上授权,拒绝以书面形式记录下来。总督只有一只健康的眼睛,他的左眼是瞎的。“你尽管去做吧,”他告诉这位宣教士,“我看不到你所行的,当宣教事工进行时,我会用手盖住我的一只眼睛,右边的那一只。”

翟辅民欣喜若狂地离开了总督办公室。但他的麻烦事依然没有结束。困难几乎立刻就出现了。宣教士很快就要意识到政府官员的立场会随着政治风向的任何微小变化而改变。现在回头看,当时在工作中出现的各种情况都是不可理喻、荒谬至极的。那些针对宣教士的决定如此专横任性,仿佛一位擅长恶作剧的顽皮恶魔被指派来折磨上帝的仆人们,直至他们彻底地筋疲力尽而被迫停止工作。

翟辅民的领导素质在那段不同寻常的时期受到了考验,他同工们的耐心也被考验到了极限,大家几近崩溃。他们可在此处通行,却不得前往彼处。这个城市是法国殖民地,其中一块是领地,另一块是保护国。他们当下可以在其中一块地方宣教,在另一块不行,很快地由于时局的突变,他们可以在另一块地方宣教,原本允许宣教的那一块地方却被禁止了。这样毫无逻辑、混乱不堪的局面把热爱秩序和崇尚直率的翟辅民压得苦不堪言。面对反复无常的法国官员,他除了神之外别无依靠。他将他的困境完全交托给神,凭借着巨大的耐心和坚定不移的信心持续不断地向主祈求,直到战胜了困难。

祈祷和耐心最终攻克了军队可能都无法攻克的难关。一个个省和市的障碍都逐一被清除,直到法属中南半岛被全然“占领”,而翟辅民和他的同工们正是这块土地良善的征服者。

中南半岛不是一个单一的国家,而是由多个州或省组成的群体,这些州或省在种族、语言和文化上彼此相异。每一个都必须用独有的方式来对待。例如,当向不同种族的人传福音,宣教士们需要知道的语言有十一种之多。这意味着要让人们获得并理解圣经,他们几乎要无休止地翻译和打印圣经。

几乎在获得在印度支那运作的官方许可的那一刻,第一个印刷所便立刻运行了。这个印刷所设立在首都河内,被命名为宣道印刷所。随着宣教工作不断地扩展,各种赞美诗集、小册子、书籍以及各种类型的灵修和教义文献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宣道印刷所出来。这个领域的负责人依然是多伦多环球报发行人之子翟辅民。随着他的经历和见识的加增,他越发坚信书面文字的重要性。

宣道会中那些具有相关专业资格的成员们进行了一项长期而系统性的工作,就是把整本圣经翻译成越南语(当时称为安南语)。这项工作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宏大、艰巨且意义深远的工程,历经十载才得以完成。当越南语的圣经译本得以打印并分发给人们,它便成为了划破黑暗的一道光。越南语译本的出现为当时尚未标准化的越南语提供了一种相对固定的形式,并使其走向规范化,这一贡献的重要性就好比钦定版圣经对英语的塑造作用,但相比之下,其影响范围和历史规模要小许多。